罗彬只觉得心突地一跳。
他都有一点触动感,换成普通人恐怕都会被直接震慑到心生畏惧。
迈步,罗彬踏上台阶,进了城隍庙内。
牌匾下是一个戏台,此刻台上台下格外乱,上边儿三具尸体,下边儿两具。
三具是戏子,两具则分别是朱有名,以及执勤城隍了。
“咕咕!”黑金蟾叫了一声,罗彬都听得出来,这透着一丝惧怕。
心神微沉,罗彬想到一个点。
先前灰四爷说得太多,信息量太多,他没有仔细去考虑。
黑金蟾连出阴神都不怕,白橡这种老阴神,它直接跳上去就压住了。
城隍庙放出去那鬼,黑金蟾都压不住?
还是说,是那鬼速度快,黑金蟾跟不上?去压铜盒,早已不起作用?
“可惜了……”灰四爷吱吱叫了声,鼠眼是瞄着戏台上的三具尸身。
这时,城隍庙门忽然起了一阵雾。
雾中似有两个人影走过。
他们的速度很慢,可偏偏又极快,这一刻还在门前,下一刻就和掉帧了似的,再出现时,已经过了戏台,去了后边儿。
哗啦哗啦的锁链声很大,更让人有种本能的惊跳感。
“看吧小罗子,四爷就说了,多大点事儿,要城隍庙这都处理不了,那他们不完犊子了吗?”灰四爷再吱吱叫了起来,它声音小了很多,是在嘀咕:“那戏班子是不是也能换新的,这新执勤城隍不可能不听曲儿吧?”
“聒噪。”罗彬制止了灰四爷的碎语。
“小罗子,你这样对四爷,四爷可要不开心了,咱俩才是一家人,你不能因为外人和四爷上脸色吧?”灰四爷歪着头,鼠眼中透着认真。
一时间,罗彬又微微一怔。
俗话说,伸手不打笑脸人。
他只是觉得灰四爷有点儿屡教不改。
灰四爷认认真真的发问,反而让他不好下重口。
稍稍吐了口浊气,罗彬才道:“你要听戏曲儿,可以去找冥坊,那里的茶馆天天唱戏,我想办法给你找个适合的人,这种戏听了,是要担因果的,譬如现在。”
“吱吱。”灰四爷脑袋又摆正,说:“这样,四爷不是不知道吗?你说,四爷就清楚了,多大点事儿。”
罗彬不再和灰四爷对话,而是迈步朝着戏台后方走去。
这后边儿是二进的庙院。
正对着大门处,是一个类似于老式衙门的地方。
雾气斑驳。
隐约却能瞧见一尊高大的城隍像,两侧神像稍稍矮小一些,应该是文武判官。
再两侧,则是制作粗糙的陶俑。
不过在那斑驳的雾气中,无论是神像还是陶俑,都给人一种惟妙惟肖,栩栩如生的感觉。
它们能动,能说,正在履行司职。
斑驳的雾气动荡了一下,走出两个尖帽阴差。
罗彬恍惚间只是瞧清楚一瞬。
一个阴差手持铁链,另一个阴差则握着根哭丧棒。
等视野恢复清晰,哪儿有什么阴差?
立在罗彬面前的,赫然是那臂膀相连的司夜。
司夜面色冷厉,四目都透着一股蔑视,排斥。
“执勤城隍已然走马上任。事不过三,你两度撕毁任命文书,已经失去机会。”
“待堂内处理完今夜积压事物,方可定你纵容仙家,扰乱城隍庙,放走死狱阎鬼之罪。”
三言两语,司夜依旧是那种高高在上的态度。
“上劲儿了是吧,四爷我还要问你家死了那个执勤城隍,意图盗窃先天算重宝之罪呢。死得了城隍死不了庙,上一个城隍的问题,你这个执勤城隍来背锅。”
“不然四爷把你这儿神像全咬个对穿。”灰四爷脖子上的毛都炸起来一圈儿。
“畜生,这唐羽有罪,你之罪责更重,下一世你连畜生道都进不去,打入地狱道,剪去舌头,扒了鼠皮,热油炸了你鼠身,才是你的归处!”司夜两口齐开,语气是更为冷冽,他同样听不懂仙家言论,可他太清楚了,这遭瘟的老鼠不干好事儿,也说不出半句好话。
“气煞你四爷,小罗子,弄死他!执勤城隍都来新的了,这司夜也该要一个新的,让执勤城隍教一教他的下属,说不了鼠语,就给四爷我好好说人话。”灰四爷是抓耳挠腮,吱吱叫声更尖锐,更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