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这家人是想登门求算的,结果去的时候不巧,铺门一直关着。
“谢谢唐先生!真的太谢谢了!”
“我老汉中午的时候就咽气了,他靠实不得行了,这个把月都起不来床,突然今天回光返照,想吃口热豆腐,愣是打困吞了下去,他死透了的嘛,入殓的化妆,换寿衣都没得啥事,结果我们守夜,他一哈就从棺材里头爬出来了,真的吓死人啊!”
一个模样和那老人十分相似的中年男人不停和罗彬道谢,甚至要上前握手。
关键时刻罗彬帮了忙,饶是他肩头趴着灰四爷,都没有吓到那些人。
“百善孝为先。”罗彬只说了这五个字,且摇摇头,根本没有去握手。
那中年男人脸色一阵阵燥红,像是举足无措。
转身,罗彬朝着来时路走去。
“小罗子有那么个味儿了,没丢四爷的人。”灰四爷吱吱叫。
罗彬没接话茬。
因为他已经走过一个转角,到了另一条路上。
路上还有个人,此人骨瘦如柴,低着头,晃晃悠悠地走着。
凸起的眼珠,深陷的眼窝,开裂的印堂,以及光秃秃的眉毛,更说明其早就死了!
月光下,她身上冒出的却是丝丝缕缕灰白色的雾气,这种东西常人瞧不见,属于鬼气。
“又一个?”灰四爷吱吱叫。
“咕咕!”黑金蟾叫了一声。
罗彬快步上前,朝着那死人后背画了一道符。
那死人直挺挺站在原地不动。
罗彬立马摸出罗盘,低头看着指针。
指针分外古怪。
时而出现转针,时而出现兑针。
这意味着还有恶死,怨气之人!
更有善死,福神护法之人。
收起罗盘,罗彬却摸出个手机,搜索了最近的一个医院地址,匆匆朝着那个方向赶去。
灰仙上身的情况下,罗彬速度极快。
当然,罗彬不忘了先回去一趟,将装黑金蟾的罐子带上。
眼下这情况显然不对劲,黑金蟾不光是蛊,它现在更多的还是活镇物,会受到阴气和尸鬼的影响,因此,暂时不能留在铺子中。
随之,罗彬速度极快地赶到最近医院。
果然这个地方,罗盘的异样更多。
致使罗彬得出个结论。
今夜,城隍庙无阴司出来勾魂!
正因此,无论何种死法的人,即便是阳寿尽了,都死不了!
哪怕是白天死了的,夜间魂魄出不去,被困于身体中,求生不得,求死不能!
“城隍庙真无人了?”灰四爷吱吱叫着,意思是说:“四爷我就听了个曲儿,吃了几盘点心,它自个儿庙里头有问题,跑出来个鬼东西,把那城隍小贼吃了。执勤城隍没了就换一个呗?小罗子你不当,他们就该赶紧找别人,这天底下执勤城隍没有一千也有八百,勾魂的不就是小差?赶紧麻溜弄出来新的,死了的人不赶紧弄走,怕是他们要闯大祸。”
“你听曲儿?执勤城隍被吃?”罗彬脸色变了变。
仙家始终是仙家,灰四爷核桃大的脑仁儿藏不住事,真遇到点儿情况,事情自个儿就抖落出来了。
罗彬这一问,灰四爷来了劲儿,用力甩了好几下尾巴,才吱吱叫着,是说:“小罗子,你还真别说,城隍挺会享受,那唱戏的小娘们儿,那腰扭得,四爷我看着就舒坦,小金子也开眼了,小蟾子咕咕叫着,都开窍了哩。”
罗彬:“……”
“荒谬!”
罕见的,罗彬和灰四爷动了怒。
他曾被黄之礼盯上,且黄之礼伙同吴镇清对他下手,甚至于吴镇清还多弄来了三个司夜。
罗彬都不敢放走任何一个司夜。
就连吴镇清要示好,和他们成为一条船上的人,罗彬都没有接受,反而让莫坤诛魂。
两头司夜聚成的“司夜”,一样被徐彔直接说“死”。
这儿有个很重要的原因。
城隍庙绝对没有那么简单,司夜这个阴司,同样没有那么容易对付,徐彔说得很清楚,大司夜分化万千,单个司夜都是其一缕魂魄。
单论这大司夜,一旦真的动怒,都不是他们能面对的存在,更遑论城隍庙还有别的阴司?
怪不得,司夜会送来文书,直接让自己当执勤城隍。
旧的执勤城隍,竟是死了!
灰四爷,金蚕蛊,怕是黑金蟾都掺和了进去?
罗彬一番思绪电闪而过。
灰四爷吱吱又叫了起来:“小罗子,你急啥急,四爷不是说了吗?那城隍小贼是被鬼吃的,况且,许他城隍小贼偷你法器镇物,还想把小蟾子给顺走呢,不许四爷我吃他几盘点心,听他几首戏曲儿?”
“什么意思?”
罗彬吐了口浊气,眼中透着询问。
“什么什么意思?你脑子比我大那么多哩,算了,四爷告诉你罢,那小贼……”
灰四爷绘声绘色地吱吱着,是在说它看到的所有经过。
“你说,这事儿和我们关系大吗?”
“他自家镇的鬼没镇住,跑出来把他吃了,还吓了四爷一跳,再者说了,真要让他把法器偷了,你就哭去吧,就算是没偷走,摸了小蟾子的屁股,在你床边儿化作一滩脓血,这事儿就是黄泥巴掉裤裆,你跳进悬河都洗不清。一裤兜那啥玩意儿。”
灰四爷摇头晃脑,丝毫不认为自己闯祸,甚至还有几分沾沾自喜,甚至它还补了一句:“以后找执勤城隍,看他们还找不找贪得无厌的小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