黔通宝安安静静地坐着,手指依旧在敲击龟壳。
“咕咕!”
“咕咕!”
“咕咕!”
黑金蟾的叫声变大。
“哎哟,听听,小蟾子也开窍了,咋样,舒坦吧?”
朱有名眯眼带笑,那副贼眉鼠眼感更强。
雾,从正堂蔓延到了戏台处。
“滚滚滚!什么鬼东西。”
朱有名腾的一声站起来。
霎时,戏台空无一人。
“唱戏的呢?四爷可没准你们走!不,城隍没开腔呢,你们还得接着唱!”
“咕咕!”
“咕咕!”
黑金蟾四足立起,小眼睛中仿佛感受到了浓浓威胁!
忽然,一股阴冷的风骤起。
沉闷的吱呀声中,城隍庙大门开了。
戏台上的雾,猛然往前蹿,顷刻间裹住城隍庙大门!
“执勤城隍!”
声音来自四人重叠!
两个声音截然不同,两个声音又极其相似!
黔通宝一动不动,还是就那么坐着。
“我说谁啊,嗓门儿那么大呢?”
朱有名不耐烦地扭头,却瞧见两个穿着孝服,尖帽,持着铁链,拴着两个老鬼的人。
仅仅一眼,他们消失不见。
后方还有一人,臂膀相连,鬼脸上都露出震惊色。
“什么东西,擅闯城隍庙,上身执勤城隍!”
司夜怒斥!
只不过,他两张脸露出的神态更惊悚,是要疯狂后退!
那股从戏台上蔓延出来的雾,猛然往前一卷!
司夜仓皇逃窜!
“是你跑得快,不然小蟾子一屁股就把你给压成符,嘛玩意儿呢,还执勤城隍,执勤老贼还差不多,就一偷东西的主儿。”朱有名嘴里冒出的腔调,更压不住那股鼠里鼠气。
司夜哪儿能还嘴,早就逃得不见踪影。
庙门前多了一人。
此人身材十分高大,全身都笼罩在一个黑袍子里,其脸宽长,鼻梁高挺,眼窝深陷,脸上画满了繁杂纹路。
他转身,缓步朝着戏台方向走。
“哟,庙里还有人呢?”
“你是要一会儿听戏呢?还是要找四爷的不痛快,麻溜的吧。”朱有名尖声问。
那人停下脚步,和朱有名,黔通宝的距离不过一两尺。
忽然间,朱有名软倒在地。
吱吱一声尖叫,灰四爷窜出!
“反了天了!”
黔通宝同样软倒在地,根本没有丝毫预兆。
呼哧一声,灰四爷又落地。
”嘛玩意儿?”它扭转鼠身,愣愣地瞅着先前那人的位置。
那里完完全全空无一人。
黑金蟾咕咕尖叫,在夜空中分外凄厉。
忽然间,它猛地蹿下茶案,是要朝着正堂方向跃去。
这一霎,黔通宝眉心弹出金蚕蛊,落在黑金蟾后背。
雾气,这一瞬荡然无存。
“闹麻了,城隍庙还见鬼了哩。”灰四爷嘴里吱吱叫着,跟着两小只往前窜。
很快,进了城隍庙正殿。
黑金蟾跳上长桌,直接压在一口铜盒子上。
那铜盒子满是锈蚀,竟然一下子碎了。
“咕咕!”黑金蟾再叫一声,却跳下桌,快速往城隍庙外一蹦一蹦,像是逃离。
“出啥事儿了?”
“鬼跑了?”
“管事儿的呢?”
灰四爷也知道不对劲了,吱吱又叫了几声。
它哧溜一下跟上黑金蟾,干脆一口将其衔起,快速窜出城隍庙,消失在夜色中。
深夜的旧街,安静无声。
一道衔着龟壳的鼠影闪过,钻入先天算的铺子内。
黑金蟾被放进床底下。
灰四爷悄无声息的钻到床头,就那么挨着枕头静静趴着。
……
……
次日,罗彬醒来。
“灰四爷。”他眼中略诧异。
灰四爷动了动肥肥的鼠臀,脑袋埋进了枕头里,还唔囔地吱吱两声。
这架势分明是让罗彬别吵它。
“昨夜有事让你办,可以让你上身一人耍耍,怎么叫你都不在。”
“你错过了。”罗彬摇摇头说。
灰四爷脑袋埋得更进去,整个鼠身都要被挡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