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确实抱着看凌川笑话的心态,想看看这个近来风头正劲的年轻人到底有什么真本事。
但不可否认的是,蓟州边关的防御问题也困扰了他许久,他翻来覆去想了无数个日夜,却始终没有找到一个好的解决之法。
然而,凌川这短短一番话,却给了他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,仿佛眼前的重重迷雾忽然被人拨开了。
三座重镇互为犄角,彼此照应,然后将蓟州大营前推五十里作为机动兵力,这样一来,整条防线瞬间被盘活。
很多东西,一旦被人说破,其实并没有多么高深,不过是一层窗户纸罢了。
但在说破之前,很多人就算想破了脑袋,也未必能想得出来。
如果说,刚才还有人心里暗暗觉得,凌川找到靖州雪狼峡的破绽只是瞎猫碰到死耗子,那么,此刻听完他对各州防线的剖析,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幸也烟消云散了。
哪怕是姚钦延、史文郁、裴鸣鹤等站队陆沉锋的人,此时也是心服口服,再没有半点轻视之意。
在场的皆是镇守边关多年的老将,论资历,随便拉出来一个都比凌川深厚得多。
无论是排兵布阵还是战术谋略,都有其独到之处,自然一眼便能看出,凌川所指出的都是实实在在的破绽,绝非危言耸听。
正所谓当局者迷,他们自己身在局中,日日对着那些山川关隘,反而未能发现这些漏洞。
可凌川一个‘外人’,却一眼看出破绽,直击要害,这不仅展现出了他那惊人到可怕的洞察力,还透露出了另外一则让人心惊的信息。
那就是,凌川对于整个北疆边关的山川脉络、地理形势,乃至各州边军的兵力布置和领兵将领都了如指掌,这绝非一朝一夕之功。
这让众人震惊之余,还有深深的汗颜,脸上都有些挂不住。
卢恽筹缓缓移动目光,扫向在场的众人,目光中带着几分意味深长。
虽然什么话都没说,但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。
“凌将军,我韩某人是真的服了,心服口服!”韩青池抱拳说道,脸上满是钦佩之色。
“别的不说,你竟能将这八百里边境线如数家珍,每一处关隘、每一道峡谷都了然于胸,仅仅是这一点,我等便望尘莫及!”
宋景也当场抱拳道谢,神色郑重:“凌将军,我一向自认为阑州的布防滴水不漏,固若金汤。若非你今日直言指出,我等极有可能要为自己的疏忽付出惨重的代价,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!”
卢恽筹眼神中带着不加掩饰的欣赏,当众说道:“若是你们人人都如凌川这般,就算百万胡羯大军打上门来,本帅也能高枕无忧!”
这番话,让在场的一众将领为之汗颜,同样,那一群平日里自视甚高的参军也都羞愧地低下了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