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几个人行事荒唐,给你添了麻烦,老夫替他们给你道个歉。”
宁凡看着老者诚恳的面容,心中的恼怒消散了些许。
这事说到底,是那几个人自作主张。
郭大师本人并不知情,方才也训斥了他们,此刻又主动道歉。
态度无话可说。
“无碍。”
宁凡摆了摆手,语气平淡。
他也懒得和那几人继续争执,时间紧迫,溶血丹的丹方还没有着落,每一分每一秒都耽误不得。
宁凡侧过身,从郭大师身侧走过,踏入书架深处。
郭大师看了那几人一眼,没有再多说什么,转身也走进了书架。
二人并肩而立,各自面向一排书架。
书架之间本就狭窄,两人并肩之后,便再无多余的空隙。
宁凡能闻到老者身上淡淡的丹香,那是常年浸淫丹道才会沾染的气息,不浓烈。
却沁人心脾。
外面那几人看着宁凡和郭大师并肩而立的身影,脸上满是不忿。
为首那人撇了撇嘴,压低声音对同伴道。
“哼,装什么。”
“这里的书籍,都是玄级炼丹师才有资格接触的。我看这小子来这里,也只是装逼而已。”
“……”
另外几人纷纷颔首附和。
是啊。
这么年轻。
玄级炼丹师?
不可能。
炼丹之道,最是讲究积累。
灵药的辨识、药性的配伍、火候的掌控、凝丹的时机,每一样都需要长年累月的经验堆砌。
哪怕是天资再高的炼丹奇才,想要从黄级炼丹师晋升到玄级,也需要至少十余年的苦功。
眼前这少年,骨龄不过弱冠,就算从娘胎里开始学习炼丹。
又能有多少积累?
哪怕是丹阁中最优秀的弟子,也不可能在弱冠之龄达到玄级炼丹师的成就。
那丹腾。
看起来年轻,但年龄比起宁凡,最少要高出二十岁。
几乎是一倍的年龄差。
就算如此。
丹腾也是丹阁罕见的顶尖炼丹天才。
所以那几人觉得宁凡不是玄级炼丹师,也在情理之中。
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,站在原地,等着看宁凡的的动作,他们倒要看看,这装模作样的小子,能在书架前站多久。
……
宁凡没有理会身后那几道幸灾乐祸的目光。
他的视线在书架上的玉盒之间快速扫过,手指在标签上轻轻掠过,抽出一枚,神识探入,收回,塞回,再抽下一枚。
《黑玉丹的炼制法门》。
不是。
《体质冲突的丹药调理》。
不是。
《论血脉移植后的三种稳定路径》。
有关,但并非溶血丹单方。
一本本,一卷卷。
有些玉简里记载的是理论,有些是案例分析,有些是某种丹药的炼制心得。
宁凡的神识在其中快速穿梭,如同在茫茫沙海中淘金。
可那些闪烁的信息,始终没有溶血丹三个字。
他的眉头越皱越紧。
郭大师那边的情况也不理想。
老者将手中的玉简放回书架,又从旁边抽出一枚,神识探入片刻,摇了摇头,塞回原处。
再抽一枚,再摇头。
他的动作不急不缓,带着一种久经岁月的从容,可那紧锁的眉头,却暴露了他同样没有找到想要东西的急躁。
“血灵果的药力,究竟怎样能催出来最少七成呢……”
郭大师喃喃自语,声音极低,像是说给自己听的。
这是困难住炼丹师的经典问题。
血灵果。
地级下品灵药。
果肉之中蕴含着极为浓郁的气血精华,是炼制多种气血类丹药的上佳主料。
可它的药力藏得极深,果肉中的精华被一层坚韧的纤维壁膜紧紧包裹。
寻常的丹火萃取,只能将外层约莫三、四成的药力提炼出来,剩下的六七成,便随着药渣一同被丢弃了。
若是寻常丹药,三四成药力倒也勉强够用。
可有些丹药,一炉只能投一味主料。
主料的药力若是达不到最低要求,整炉丹药便会品阶跌落。
甚至直接废掉。
偏偏血灵果又极为娇贵。
火候稍大,那层纤维壁膜便会连同内部的药力一同被焚毁;火候稍小,壁膜又纹丝不动,药力半点都催不出来。
郭大师钻研此道已有数月,翻阅了无数典籍,尝试了数十种手法。
始终不得其法。
宁凡听到‘血灵果’三个字,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。
血灵果?
他的脑海中,一段记忆浮现出来。
方才在庭院中,他翻阅那份从无始天宫遗迹中得到的上古炼丹录时,曾经看到过关于血灵果的记载。
其中还真有关于如何将血灵果的药力最大程度地萃取出来的内容。
宁凡回忆着那段文字的内容,脱口而出。
“很简单,不用火,而是冷萃。”
“……”